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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元观的阵雨

日期:2013-09-02 浏览次数: 信息来源:德清县史志办 字号:[ ]

升元观的阵雨

朱炜

  因为要做一期走读下渚湖的活动,有一点选在杨坟,决定下午先去踩点,第一站升元观。第二站资福寺。小安和我同行,未曾想遇上了一场大阵雨,一观一寺隐没禺山的风雨。

  借助导航,车顺遂地开进了一条林荫小道,前方即山,右手边有一小径,大约升元观就在这小径深处。因雨势太大,我俩没有立即下车,而是翻起了各自带的书。小安带的是蔡泉宝编著的《杨坟的故事》。我带的是杨振华著《永远的江南赋:十五位历史名人的德清印迹》,翻到书中写南宋名将杨存中的那一篇,见有一幅升元观外道旁古树的照片。我忙叫小安同看:“冥冥中自有神人指引,我们已到升元观外了,看,这两棵古树!”我又往古树方向望了望,隐约可见黄房子,一定是升元观了。

  待雨下小了,我俩下车,打伞,边听桥下哗哗的溪水声,边沿着小碎砖路朝里走。对于这类深山藏古寺的建筑艺术,我总是又爱又憎。我爱前人的用心,择山水极佳处,开出一片庄严;恨后人的俗见,硬将外物拉来、赋予、置换,结果坏了事,好端端的祖庭被整得面目全非。痛心啊,伤心呀,除此也就只有想想那些已经倒掉了的历史建筑。

  这样想时,升元观到了,眼前“倒Z型”的格局比想象中的要单薄许多。毕竟这里是德清道教的祖庭,汉时就有观,传下来起码有几重殿,且有几通碑。但目下只有一座大殿和偏殿,一间伙房,一栋厢房,一个大香炉而已,独殿前石桥、池和大缸还有些古气,蛮结缘的,据说池内还有红壳虾和无尾螺两宝贝。

  升元观的过去,我来前多少从《道光武康县志》《计筹山志略》中查到了一些。升元观,又名升元报恩观,在禺山南麓,对禺溪,为宋杨和王存中所修。相传宋高宗车驾亲临,并为道观御题匾额。读过《宋史》者应该对杨存中不陌生,杨存中乃北宋名将杨业的后代,是名符其实的杨家将,为“南渡十将”之一,以太师致仕,谥武恭,敕葬武康禺山。因其显贵,其父杨震赠秦国公,在禺山一支之翔凤山建衣冠冢;子杨偰官工部侍郎,赠少师,亦葬禺山一支之黄山。杨氏三代择墓于此,厥后遂成墟市,俗呼杨坟。

  杨坟的第一功德主杨存中,想当年,杨存中,可谓风云人物,与岳飞、韩世忠等齐名。身为男儿,我很欣赏他少年时即外泄的霸气,“大丈夫当以武功取富贵,焉用俯首为腐儒哉!”他从内心不屑读书做文臣。可是入了庙堂,他毕恭毕敬的性格全不像武将,没有脾气没有胆气没有正气,关键时刻居然诱捕岳飞,监斩岳云、张宪,都干的是什么事!实在是要被后人嘲笑且攻击的。不禁想起一个词,“蠢”红“耻”白,在历史舞台上,杨存中唱了大红脸,为自己争了个善终的结局。

  杨存中死后,升元观得其荫恩,加之邑人重视,未衰反荣。进入元朝,升元观更迎来了她的中兴,一位叫杜道坚的真人掌管了道观。杜道坚号南谷子,十四岁得异书,师葛蒙庵,入茅山做道士,后住计筹山升元观,于观右建起藏书楼,日夜披览经籍,颇有造诣。赵孟頫多次来访,与之酬唱,至今计筹山上还留有赵孟頫的摩崖石刻,人称“子昂碑”。杜真人物化升仙后,其弟子周德方主持观务,周亦是个学问派,好学不倦,有室曰“不自恕斋”。到明末,田艺蘅《留青日札》记述当时升元观,“惟一庵观,乃香火院”。待清武康知县吴康侯游览时,升元观“已断墉衰草见”了。民国呢?尚留旧规,有灵霄宝殿、三清殿、纯阳祖师殿,东西各厢房数十间。

  偌大一处道观,享祀千年,而今零落如此,这能说得过去吗?供奉的塑像是全新的,法器又小又不称手,厢房已然危房,观前闲置的亭子早该拆了。道长蔡三通焦急地说道,并执意领我俩看了几处他和其他道士的“改良”之作。蔡道长自谓湖州东林人,名三通,来升元观不过十余天,新鲜得很。他从我和小安的对话中,得知我在杭州抱朴道院有相熟者,于是一再作揖:“还望贵客为本观多美言,多写文章,以便我们接一些功德过来!”我竟不知所措,只答应他,下山后会将升元观的历史资料稍加梳理,再访时送给观里。

  阵雨在我俩进出升元观之间,不觉止了,耳畔除了照例听到的哗哗禺溪声,多了一些木鱼和磬的声音。我没有回头,但愿意相信这是升元观中传出来的久违的法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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